隨著我在喜霖行地位的攀升(?),本週外派到林森北路六條通裡的日式酒吧裡促銷一款嗆辣甜膩的添寶威士忌。
見識到幾乎和弘兼憲史筆下相同的描繪:
舒適柔軟的淡色小羊皮沙發座椅。牆上掛著大幅邊鑲金框的奢麗豹皮。
桌面採用闇黑的大理石,小圓透亮的羊脂臘燭正燃,一層淺橘光芒聞風曳動。
精緻的原木製櫃台擺放各式烈酒,燈光投射在名家設計的瓶子上,映出層層熒光。
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外在的紛攘,異國絲綢靜謐歸攏隔間,角落裡琢玉鑲金的印度薰香爐焚焚。小姐姣麗的臉龐隱藏著不易察覺的世故和風塵味,著雪紡紗材質的開叉長旗袍,露出一截珂霜玉雪似的大腿根。玉蔥般的雙手斟酒遞毛巾,熟練的使用威士忌杯和上好的雪白瓷器,送往迎來巧笑倩兮。
媽媽桑約莫40出頭。短髮。煙視媚行。雍容金絲藍牡丹旗袍罩著中年婦女的身材。一股精明幹練的神氣,卻出演三流演員不誠懇的笑容。矯柔造作的肢體語言,微微透露勢利的神情。
洗手間裡張貼公告:開瓶數量以及計算方式-非常廉價的酬庸比例。
在這裡,萬惡的金錢無所不能。
我在這樣的夜晚,著烈酒的金褐色洋裝,出沒在旗袍女郎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穿梭在窄隘而沒有私密的空間裡,足下厚實的深絳紅地毯接收了高跟鞋蹬出的細瑣聲響。呼吸相同的空氣,維持短暫的交流,還帶了點不怎麼明顯的心機的廝殺,我們都明白逢場作戲是怎麼一回事,在成人世界打轉,誰沒有四兩撥千金的本事。
我在這樣的時刻,遵循既定的模式,恣意的扮演著歡樂的角色。生活的思想邏輯在無所得知的時刻裡雕磨得圓融光滑。原則輕而易舉的被現實攻剽。看著自已在賣弄的過程中逐漸年華老去的確是一件淒艷絕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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