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年換的宿舍房間寬綽許多,因此企圖努力將房間整頓一番。算算一個人離家在外生活也快十年了。每次換了房子都必定跟著購置燈具、畫框、家飾布、杯盞盤碗,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後來發現根本是沙龍心理作祟-這間房是展示用的。前兩天運來了在台北買的一架掛簾-長排深藍色的橢圓與菱形壓克力串珠,配上暈黃燈光很有點「藍色情挑」的味道。但是除非打鋼釘,否則在門口撐不起來。
火起來便去向管理員要了榔頭,爬上椅子一槌槌將釘子敲進牆裡。管理員說,這牆難敲的哩,當初建材好。我硬是打了兩根釘子掛將起來;隔壁寢室一個女生走出來說:看妳這麼弱不禁風,居然能夠打水泥鋼釘,我都辦不到。
一個人生活很久了。雖然長時間地有男子在身邊,然而也總好像沒有一樣。既然我這麼獨立,別人也就不太費心。想想不知道是該自豪還是感慨。
張愛玲的姑姑自稱是文武雙全,「文能夠寫信,武能夠納鞋底。」想來我勉強也算是「文可以寫稿,武能夠打鋼釘。」
---
今天J說:妳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晝伏夜出地像一隻吸血鬼。我倒覺得「吸血鬼」這個詞特別地華麗頹靡;有種穿戴十八世紀繁複曳地,嵌寶鑲鈿綺羅綢絹的服飾的意味。特此誌之。
photo:花蓮天祥晶華酒店。旅行中途深夜。
#私日記 #黃宜君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